热读]那些落马官员的“升迁密码”

7月12日,中央纪委和中央组织部相继发布两名省部级官员落马的消息。安徽省政协副主席韩先聪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云南省委常委、昆明市委书记张田欣因涉嫌违纪,被免去其云南省委常委、委员职务。截至目前,十八大以来已有35名省部级“老虎”被打掉。当我们深入地探究这些落马官员的政坛升迁轨迹,我们发现他们在升迁过程都有某种惊人的相似:

受某些大领导的赏识,喜欢搞小圈子,热衷政绩工程,特别是城市建设,相当部分落马官员都与房地产开发商过从甚密。请看独家分析报道《那些落马官员的“升迁密码”》。

不久前落马的广州市委书记万庆良曾头顶“有魄力的实干家”、“年富力强”、“最年轻市委书记”等诸多光环。由宣传部干事步列省部级领导,他花了26年,被公认为“火箭提拔”。梳理万庆良的升迁轨迹,无论主政蕉岭县、揭阳市还是广州市,其施政思路一脉相承:大搞城市建设和开发,上马大项目,迅速拉动当地GDP增长。其政绩频频获得上级的肯定。

知情人称:初入仕途的万庆良善于揣摩领导心思,并具备年龄优势,万庆良1984年毕业于梅州嘉应师专,1986年,进入梅县地委宣传部,梅州宣传系统一位退休老干部记得,进入宣传部时,万庆良很善于揣摩领导心思,同事们打扑克,“这个年轻人会观察领导脸色,故意输给领导。”当时宣传部里年轻人很少,年龄成为万庆良升迁的天然优势。

1989年,梅州市选拔工作出色的年轻干部下乡挂职锻炼,时任宣传部宣传科副科长的万庆良是其中之一。他被派往平远县石正镇挂职镇党委副书记,分管封山育林及计划生育工作。挂职期间,万庆良常年住在村里,经常三更半夜号召群众起来种树。

万庆良挂职期间,为石正镇修了一条水泥路。当时石正镇没钱修路,万庆良为此通过朋友从银行贷款约20万元。前述老干部介绍说,当时一位梅州市委常委和一位副市长的老家都是石正镇。“正是这条水泥路,使万庆良给两位领导留下了有魄力的印象,他们在万庆良升任宣传部副部长时起到了重要作用。”

据新京报报道,万庆良曾受已故广东省委副书记、政协主席刘凤仪赏识。刘凤仪被称为万庆良的“政治教父”。1997年,原蕉岭县委书记调任,33岁的万庆良接任书记。当时万庆良是梅州最年轻的县委书记。刘凤仪在梅州市曾加固改造梅州大堤,进行“一河两岸”改造工程,水利部和珠江水利委员会将此称为“梅州模式”。“万庆良很会揣摩领导心思”,将刘凤仪的“梅州模式”搬到蕉岭。因此获得梅州市主要领导的青睐。

万庆良是改革开放以来广州最年轻的市长和市委书记,也是当时广东副省长中唯一的一位“60后”。而今年落马的海南省原副省长冀文林曾是海南最年轻的副省级干部,海南省原副省长谭力曾是四川省政坛的明星,37岁就是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的专家。据传他们两人同属一个圈子,并得到同一领导赏识。

据财新报道,海南省原副省长冀文林和中央政法委办公室原副主任余刚,与去年被宣布接受调查的四川省原副省长郭永祥及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原副总经理李华林,曾在不同阶段担任过同一领导的专职秘书。

而落马官员公安部警卫局原正师职参谋谈红亦曾担任前述领导的警卫秘书。公开资料显示,公安部警卫局主要负责的警卫对象为党和国家领导人中的“四副两高”。

冀文林很看重圈子,冀家熟识的一位人士说,“冀文林不认亲,他在北京当官时,一些亲戚乃至姐夫去找他办事,无一答应。”与之截然相反的,冀文林本人对其从政生涯里秘书圈中朋友的热情。比如,在冀文林主导海南昌江核电项目中,与其老上级郭永祥私交甚好的四川明星电缆股份有限公司成为该项目的中标企业。

对于同样来自秘书圈的昆仑能源董事长李华林,冀文林也是多次主动帮助。2012年,冀文林将李华林辖下的昆仑能源引进海口公交车市场,并一次性为昆仑能源规划加油气站55个。昆仑能源出资2.5个亿为海口投资环保公交,与海口公交联营。冀文林的出手,让李华林的业绩斐然,对冀文林来说,这一项目成为其政府工作报告中的重点成绩。

石油系统一位资深人士说,冀文林的秘书身份以及与石油系统的多重交集,为他后来的发展形成了一个圈层。“石油帮”惯常使用的手法是通过石油项目输送帮助树立政绩,蒋洁敏、李华林等先后在四川和海南投资重大石油项目,为冀文林的地方工作增色不少。

才被查处的原成都市政协副主席付毅以及上个月被四川省纪委调查的双流县委书记高志坚,则是四川省委原副书记圈子里的人物,他们都是在成都市委书记任上,推行统筹城乡政策的得力干将。

2005年,付毅担任崇州市委书记。在推进“三个集中”城乡一体化发展上,崇州推出了多个样板典型。2007年,付毅被任命为成都市统筹委主任,在这一职位上任职到2013年出任成都市政协副主席。

成都市统筹委,是成都在获批国家统筹城乡配套改革试验区之后组建的。这既是成都市委的工作机构,又是市政府的工作机构,列入市委工作机构序列。该机构主要负责成都市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的相关工作。如果说统筹城乡是在成都当政时最大的政绩工程,那么,统筹委就是贯彻执行他这一工程的核心机构。

改革开放以来,各地对选任干部提出考核评价标准,其中主要是进行干部量化考核和实绩考核,一度各地都出现“唯GDP论英雄”的选拔观。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这些落马高官都喜欢在任期内放“卫星”,唯恐政绩不够“耀眼”。

上周六落马的昆明前市委书记张田欣当政时力推“古滇王国项目”。声称要“用大气魄下大决心,再造一个古滇国。”规模巨大大的七彩云南古滇王国项目号称云南省十大文化旅游项目之首,在对外宣传中声称开发的是生态文化旅游项目,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滇池周边山体的水源涵养林因此被大量砍伐。古滇王国的环评审批则分成了20几小项目上报,大多与地产相关,规避了敏感词“别墅”,这些项目都拿到了土地使用权和市环保局的审批。

在城市规划问题上好指点江山的官员非只有张田欣,近期落马的广东省委常委、广州市市委书记万庆良在城市规划领域同样不尊重常识。后者因“疯狂又狂妄”,山顶挖湖,山地修建百米大道,被职业规划师讥为“规划之神”。

2003年,万庆良卸任共青团广东省委书记,调任粤东重地揭阳。此后5年间,他由揭阳市委副书记升任揭阳市市长、市委书记。

当时揭阳是广东经济最落后的一个地级城市市区。建市以来,全市财政一般预算收入每年都超不出10亿元。在揭阳,万庆良政绩主要有两方面:一是引进多个大项目,拉动揭阳GDP迅速增长;二是实施“30亿工程”改变了城市面貌。所谓“30亿工程”是因总投资约30亿元人民币而得名,包含“两河四岸建设”、市政建设等106个具体项目。

2009年,广东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评价揭阳“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同年,海内外报刊上刊登大量“揭阳崛起”的宣传文章。

上周落马的安徽省政协副主席韩先聪曾在2008年至2012年担任滁州市委书记。韩先聪的后任、滁州原市委书记江山已于今年4月11日落马。滁州连续两任市委书记皆落马。

在滁州,韩先聪和江山有一个“共同的梦想”:大滁城。韩先聪在任上提出五年时间,打造“千亿滁州”。为此,他专门成立了号称“扁平化管理、兵团式作战”的“大滁城”建设指挥部,并亲任借鉴军队管理体制的指挥部政委。

“大滁城”建设指挥部,下设11个工作机构,组建了市城司、市招投标局、市房地产管理局,并通过对外选聘和对内选拔,选调了一批年轻干部充实到“大滁城”建设一线岗位。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指挥部的核心领导层:两任政委和办公室主任,接连落马倒台。

落马高官几乎都热衷拆城建城,并与开发商过从甚密。利用手中的权力为开发商利益输送,并为自己谋取巨大利益,或多或少是其落马的原因之一。

万庆良主政之地的城建轰轰烈烈,几乎重建一座新城。万庆良与房地产商的关系一直较好,这在揭阳、广州商界已成公开的“秘密”。发迹于揭阳的创鸿集团在万庆良主政期间拿下了诸多核心地块,一路从揭阳拓土至广州。创鸿集团创始人为黄鸿明,是与揭阳邻近的汕头市潮阳人。

2009年10月,时任副省长的万庆良奔赴千里到山东寿光出席了深圳宝鹰建设集团和寿光市凯德华投资公司共同开发的凯宝皇都国际商会中心的奠基仪式。深圳宝鹰建设集团董事局主席古少明来自揭阳市所辖的普宁市。万庆良的另一位为人熟知的商人朋友,是深圳安远集团董事长陈族远。他来自揭阳所辖的揭西县。万庆良在揭阳力推的“30亿工程”的30亿资金正是来自深圳安远集团。

数位消息人士称,四川省原省委副书记被调查,与成都大规模的房地产开发有关,被议论最多的是与成都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戴晓明案有关。戴晓明在治下,长期担任成都市青白江区区委书记、成都市经济委员会主任等职,后又出任成都市最重要的政府投融资平台——成都工投集团董事长,为得力干将之一。

澎湃新闻网报道,谭力任职绵阳市委书记期间,绵江快速通道等一批重要的基础设施项目上马,他还提出“绵阳会客厅”的概念,旨在将绵阳城市南部三江口区域打造为“会展中心、旅游胜地、商贸腹地、城市新区”。

有人批其为“面子工程”,更多质疑指向了项目中的利益输送。在绵阳,谭力妻子承接诸多市政绿化工程的传闻铺天盖地。只要聊起谭力,多半市民第一反应都会提及此事,并据此评价谭力“喜欢搞面子工程,捞钱不遗余力”。这其中也包括老干部和一些接近绵阳官场的人士。一位曾在市农办工作的官员透露,“绵阳到江油公路,把原来的树砍了重新栽,临园干道中间弄一排花,都是他屋头人(谭力妻子)接的活。”

澎湃新闻报道。谭力主政广安市时与华蓥县徐姓商人关系甚密,谭力主政前,广安城区计划往华蓥县方向扩张。谭力主政后,广安城区开始往西溪新城方向发展。徐某的四川省凯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仅承揽了西溪新城片区内阳光水岸、欧典水乡、佳园小区等项目建设,亦在片区内开发房地产项目。

此外,广安思源酒店亦是徐某投资兴建。思源酒店官网称,酒店是根据广安旅游产业快速发展需要和迎接小平同志百年诞辰,兴建的一间政务旅游五星级饭店,多位国家领导曾入住酒店。

目前至少在3名原广安市公职人员职务犯罪的司法材料中,徐某的身份被认定为行贿者。

(编辑 李灵 综合新华社、中新社、新京报、京华时报、凤凰网、财新网、澎湃新闻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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